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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間 | 餐飲加盟的水到底有多深,誰趟誰知道

    2019-8-28 08:00| 發布者:烏衣門戶網| 查看:33210| 評論:0|來自:網易人間

    摘要:2017年初,我又給老王念叨:“現在做廣告太操心了,錢不好掙。”其實,這話是我故意說給他聽的。我認識老王5年了,他做餐飲,我做廣告設計,常有業務來往。可是,除了特別急的活兒,老王沒有一次不拖款的。這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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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間 | 餐飲加盟的水到底有多深,誰趟誰知道 作者: 來源:網易人間
    人間 | 餐飲加盟的水到底有多深,誰趟誰知道 作者: 來源:網易人間

    2017年初,我又給老王念叨:“現在做廣告太操心了,錢不好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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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實,這話是我故意說給他聽的。我認識老王5年了,他做餐飲,我做廣告設計,常有業務來往。可是,除了特別急的活兒,老王沒有一次不拖款的。這次也是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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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沒想到,聽完我的抱怨,老王卻一反常態、像是找到了“知音”一般:“你是不是也想做個躺著也能掙錢的買賣?這樣吧,年底咱倆搞個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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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等到這年11月初,老王果然來找我談這個“躺著掙錢的大買賣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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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王信誓旦旦地說,通過他對餐飲市場的觀察,他覺得快餐式酸菜魚品類將風靡2018年的餐飲市場。他想建一個酸菜魚品牌直營店,全國范圍內的招商加盟,賺加盟費和指定物料的供應差價,其中指定物料包括魚片、調料、酸菜等適合長期保存和大量日耗的半成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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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原以為他只是找我提供設計服務,便給了個報價,老王卻連看都不看,直接說,“一起合伙干吧。”我這才明白老王真正的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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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彼時市場上的餐飲加盟公司大致分兩種,一種是快招公司——快速招商,不做直營店,主要的利潤來源于加盟費,加盟商開店后經營狀況與公司無關;另一種則是常規公司,除了和快招公司大同小異的前期推廣招商外,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會放在后期服務上,也就是二次銷售,除了掙加盟費,還掙開店后的錢,比如每年的品牌管理費、指定物料的供應等等。也正因如此,總公司會盡力讓每個店堅持得更長久些,看起來對加盟商也是頗為負責的。老王打算做的便是這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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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聽他說完,我有些心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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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很快,我和老王,以及老王的遠房兄弟小胡、還有老王店里的運營趙經理,我們4人便初步達成入股協議:除老王外,其他3人每人入股3萬,各占15%的股份,剩下55%都是老王的。工資分配如下:老王無月薪,其余人每月3千元,然后就是等年底按比例分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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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4人分工也很明確:老王負責公司整體運作,老王老婆臨時擔任財務工作;我則發揮自身優勢,對品牌視覺化進行設計規范,建立CIS系統(Corporate Identity System,企業形象識別系統),便于連鎖店的應用;小胡主要負責后廚技術;趙經理除了負責目前老王手底下7家快餐店鋪運營外,還要負責所有加盟店的后期運營指導,最重要的是新項目直營店的運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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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作為公司的形象店,這家直營店是加盟商實地考察的主要對象,由老王全款投資,盈虧由他個人承擔,但條件是所有原材料必須按照成本價供應。按照老王的話說:“直營店哪怕是虧本搞活動,也要造出火爆的場面,成本價可以讓店里有更多空間搞促銷。你們投資的這些錢,開個店都不夠,我開這個店,也不為了掙錢,主要是為公司做一個形象店,我吃點虧,你們就偷著樂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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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決心賭一把,便停了之前的工作,全身心投入到了新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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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你要拿出總部的氣勢來,讓加盟商跟著我們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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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司最早的一批加盟商里,有一位叫趙紅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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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趙紅利原是一個通信公司的技術員,在本市外派已3年有余,年薪十幾萬。這年年底,趙紅利正好結束外派準備回老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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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直營店開起來后,趙紅利來吃過幾次,覺得這個項目“大有可為”,便和未婚妻商量,回老家也開一個加盟店——“一人上班,一人創業”——聽起來確實非常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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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找上門來的趙紅利很快就敗倒在老王“年后漲價”的“談判策略”上:現在簽約,1.88萬,并且免費輔助選址、免費開業現場支持;年后簽約,2.88萬,且沒有免費扶持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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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趙紅利很快就簽了約。其實那時候,我們加盟費底線也就是1萬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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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簽完合同后,趙紅利并沒有著急開業,他一直覺得,年前簽了這個合同就已經掙到了。之后便籌備婚禮、度蜜月,直到來年4月才給我打電話說:“于總,我找著店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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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根據“服務”所包含的內容,我和老王當即飛了過去,考察了店面格局、位置之后,我對趙紅利最為相中的一個商鋪提出了質疑:地理位置一般,而且上下樓結構使用率不高,還得多雇一個員工。趙紅利皺了皺眉,老王立馬給我使了一個眼色,轉而安撫他道,“沒事兒,加個傳菜梯就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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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趙紅利立刻轉憂為喜,當即定了這個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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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去的路上,老王責備我:“飛機來回不花錢啊,既然他都看中了,我們就沒必要耗費太多財力精力了。店開起來,經營不好,那是他自己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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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店鋪定下來,空間效果圖也很快出來,趙紅利找了裝修公司開始動工。期間他還來公司直營店進行為期7天的學習培訓,抵達當晚,老王就設宴熱情招待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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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酒過三巡,老王開口問趙紅利:“你那同事,不是也有做這個項目的想法?”此前,趙紅利曾和老王提起過,自己有個同事叫許家鑫,也想加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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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趙紅利讓酒精烘得滿臉通紅,頭發膩膩地粘在額頭上,想也沒想:“他現在正考慮離職,離職后可能就要干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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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王趕忙往趙紅利身邊湊了湊:“如果你把你同事招進來,按照2.88萬合同簽約,公司就立刻給你打款1萬元,作為招商提成,怎幺樣?這個提成比例,史無前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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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有些吃驚,想不到老王還有這一手。更沒想到的是,趙紅利竟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,也沒顧忌此時已是深夜11點,打通電話后、幾乎是用命令的口氣說道:“家鑫,你現在趕緊訂機票,明天就飛過來,先過來把合同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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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飯后,王總提議去唱歌,我扶著趙紅利同乘一輛出租車,下車后趙紅利就吐了,吐完眼里就閃著淚花對我說:“于哥,我壓力特別大,做這個項目,按照公司的說法,10來萬就能做起來,但現在我都投了20多萬了,已經超預算了,另外父母不支持,我對這個項目到底行不行也沒有信心,可我誰也不能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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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拍拍他的肩膀,依照公司的慣用說辭,安慰他道:“沒事,公司會全力支持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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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司支不支持另說,許家鑫是非常支持趙紅利的。第二天,許家鑫真的來了,毫不遲疑地簽了合同,趙紅利也在當天順利地拿到了1萬塊的“提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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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此后,許家鑫比趙紅利更加積極地尋找店鋪。還沒等我們去實地考察,他已經自作主張、租下一個基建剛剛完成的商場里的店鋪,雖然房租低、減免優惠多,但按照行業內的說法,這還是個需要“養”的地方。我和老王看了,趕忙叫停——在這個位置開店,必死無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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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許家鑫只能按照老王的說法,邊將店鋪轉租,邊繼續尋找其他商鋪。但好的地方租不起,租得起的地方人流卻一般,為了能盡快幫助許家鑫開店,我和老王也跟著跑了一整天,終于在某大學附近,找到一個性價比還算不錯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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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王對我說:“這個地方的狀態和趙紅利的店鋪差不多,稍微上點心來做,虧不了的。但是這次的裝修,一定要嚴格把控,別像趙紅利的店,弄得一塌糊涂,嚴重影響品牌形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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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按照公司要求,許家鑫的店鋪開始裝修了。直到有一天,他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:“于總,我這邊店還沒裝修好呢,怎幺冷凍的魚片就給我發了過來?而且還發了一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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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一聽,不對呀,他的開業首批物料清單還沒出,款也沒打,公司是不可能隨便把物料發過去的,我去找庫管員問,庫管員則說,省外冷凍物料都是老王直接安排發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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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問老王,老王卻說:“這批物料早就在廠家那邊定制了,并且儲存了一段時間,再不發出去,需求量不夠,生產廠家肯定會漲價。這樣吧,你就和加盟商說,是廠家把貨發錯了,反正許家鑫開業也得配貨,你協調下先讓他打款,再把貨提了。記住,一定要先讓他把款打到公司,再告訴他物流的聯系方式。”三言兩語,老王就把這個棘手的鍋甩給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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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因為省外的加盟商前期根本不會考慮到——從總公司訂貨的冷凍產品,一次必須訂一噸以上——當然這些加盟商預料不到的事情,公司也不會主動告知。先別說貨款數額較大,物流費得自己承擔,日常儲存就是一個大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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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幾番周折,許家鑫終于同意打款提貨,等錢到了賬,我心里卻很不舒服,實在忍不住找到老王說:“這個事確實不應該這幺干,不符合流程,對加盟商也不負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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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王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:“你不這幺干,公司的成本就要上升,這個利潤的流失算誰的?再說了,加盟商已經交加盟費了,店鋪也在裝修中,他會因為這批貨款不干了?拿出總部的氣勢,讓加盟商跟著咱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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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無話可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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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許家鑫的店鋪裝修完那天,他在群里說問:“裝修完了,打算這幾天開業,公司什幺時候派人過來?”老王便派我和新入股的招商經理老宋去“開業現場輔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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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盡管當初我一再囑咐許家鑫,裝修施工一定要按照圖紙來,但讓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——桌椅顏色沒有按照色板色值、電線走的明線、燈具樣式不對、吧臺用的二手的,而且明天就要開業,后廚設備竟然還沒進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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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裝修弄成這個樣,設備、菜品都沒到場,明天怎幺開業?明天也別開業了,裝修不達標。什幺時候整改完畢,什幺時候申請開業!”許家鑫不在店里,我和老宋看完后,甩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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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剛回到賓館,許家鑫的電話就跟了過來:“于總,設備和菜品馬上就送到店里了,我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,明天開業沒問題的……裝修是有些地方不合格,我開業后再整改……不是我不想把這個店裝修好,資金實在太緊張了,原先那個店還沒轉出去,現在又是訂貨、買設備,我早就沒錢了,現在用的錢都是刷信用卡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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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說得我又心軟了。可是,畢竟是省外的店,這對招商加盟有著很大的作用,形象做不好,對公司發展可是非常不利的。我夾在公司和加盟商之間,實在很難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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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掛掉電話,對老宋說:“要不咱們再過去一趟吧,把這個事情說清楚。”還沒等出門,老王的電話來了:“怎幺許家鑫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讓開業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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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把事情復述了一遍,老王給我支招說:“這樣吧,你就和許家鑫說,通過與公司協商,允許開業,但是后期必須要整改。現在都弄這個樣了,宣傳都做了,早開一天、多用一天的物料,咱就多掙一天的錢。再說,開業如果延后,咱還有必要再跑一趟嗎?你自己把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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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既然老王這幺說,我還能說什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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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到許家鑫的店里,許家鑫正從貨車上卸不銹鋼操作臺,渾身蹭得臟兮兮的,滿臉大汗地沖我笑了一下,儼然一副民工的樣子。我心里不禁嘆了口氣,為了省錢,他能自己干的全自己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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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當天晚上,我和老宋幫許家鑫把設備弄好,試了菜品,一直忙到深夜兩點。令人欣慰的是,開業還算成功,前期經營也基本沒有太大問題。而至于他之前的店鋪轉租回款與否,開業半年來是否收回了成本,也沒聽他說起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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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既然他們不打電話找咱,為什幺咱要打電話問他呢?如果經營不好,那是咱的責任嗎?”老王這樣和我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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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合同簽了錢交了,剩下的死活就是你們自己的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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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韓總本是廚師出身,在我們當地一家酒店工作,老家牡丹江。這些年,家中老母親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,韓總便萌生了回老家開店的想法。臨走前,在朋友介紹下,認識了老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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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概是出于對朋友的信任,加盟前,韓總一次都沒來“考察”過,甚至嘗沒有嘗過。確定加盟后,我和老王就帶著合同、產品樣品奔向韓總的老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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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們到了的第二天,韓總接我們吃飯,借著飯店廚房的鍋灶,這才第一次試了下樣品的口味。韓總本身就是廚師,嘗了一口立刻說道:“菜沒啥問題,就這幺地吧,現在我再領著你們去看看我找的店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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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出租車上,老王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給我,上面寫著:今天盡量把店定下來,盡快簽合同。我點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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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逛了一下午,看了四個商圈,最終出于資金的考慮,還是選了一個不太理想的地方。通常做快餐加盟的,前期資金投入都不大,老王也提前鋪墊好了退路,和韓總說:“根據韓總你這個租金預算,這個地方說要做火爆,還是挺難的,堂食加外賣,好好做還是可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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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轉讓費、房租、押金等一系列事宜和房東商量完后,就等著第二天簽約了。老王在旁邊一直幫著韓總講價,還真講下來好幾千塊。事后,韓總說要好好感謝我們一番,又安排好了吃飯的地方,這終于正中老王的懷——該是談加盟費的時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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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酒過三巡,老王上廁所之際,離桌前給我使了個眼色。老王走后,我故意和韓總偷偷說:“韓總,都是朋友了,加盟費上一會兒我也跟王總申請申請,多給優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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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韓總滿嘴油水地說:“沒事,該怎樣就怎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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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等老王回來坐下,我借著話頭轉向王總:“王總,剛才和韓總說加盟費的事情,咱也給韓總優惠優惠,今天我酒喝多了,斗膽做個主,2.88萬的加盟費,弄個整兒,2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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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韓總端著酒杯說:“都是兄弟,萬兒八千都不是事。這算來算去吧,確實有些緊張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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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錢都不是事兒,但是呢,公司是合伙的,于總也是股東之一,這件事誰說了也不算。不過,我來牡丹江,就把你當大哥,我是公司大股東,今天我說個數,只要于總同意,咱就定了。1萬7,比年前價格還低,今晚后半場,還是我請。”老王說完一口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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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只能是再助攻一番,酒杯一碰說:“沒問題。”我也仰頭干了。這下就把韓總架了起來,韓總猶豫了幾秒,也一口把酒吞掉說:“就這幺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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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談生意,終究繞不開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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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下午我們就返程了,從那天起,老王和韓總就幾乎再沒聯系過,韓總給老王打電話,老王從來都不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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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沒多久之后,我在外地出差,一天,韓總忽然打電話問我:“于經理啊,我來學習,怎幺都沒人管?給王總打電話老是不接,聯系不上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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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只能讓他等一等。掛了電話發信息給老王,老王卻直接說:“合同簽了,錢也交了,剩下的就是你們的工作了,老打電話找我是干什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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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又打電話給小胡,他基本都在店里,培訓的事情都是由他來負責,可小胡卻說:“我在別的店頂崗,讓他先去后廚學習吧,我打電話跟廚師說一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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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打了一圈電話,勉強算是幫韓總安排上了。后來聽說,當晚老王都沒去見韓總,只是派人請他吃了一頓飯。據說那天,倆人一直喝到凌晨,一共喝了100多瓶啤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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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離韓總開業還有3天,裝修、推廣、宣傳物料一一就緒,韓總的電話又打來了:“于經理,你幫我問問,我開業訂的魚片什幺時間能到?還有你家王總怎幺回事?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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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心里一驚,還有3天就開業,魚片怎幺會還沒到。找到庫管,庫管還是那句話:“都是王總定的,我不知道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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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再去找老王,老王卻說:“忘了跟廠家說發貨了,現在發貨,大概也得一個星期才能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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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開業都準備好了,宣傳也已經推出去了,這怎幺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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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你和韓總協商一下延期開業吧,理由你和庫管商量下,你們處理這件事。”老王又一次甩了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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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只能拉著庫管,琢磨怎幺應付韓總。“要不這樣,你在群里和韓總說一聲,就說冷鏈的車半路上壞了,天氣熱,拉的魚片變質沒法用了,現在廠家重新發了一批貨,大概一個周后到,延期開業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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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庫管剛把這段話發在了群里,沒1分鐘的工夫,韓總電話就追過來問:“于經理,你們家庫管說物流車壞了,現在重新發的貨,一個周才能到,那我開業怎幺辦?現在人也到齊了,每天工資好幾百,延遲開業我的損失誰給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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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韓總,你別著急,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,我已經安排設計把推廣的內容做了調整。現在沒有別的辦法,我們也正在和物流公司協商解決方案,咱們先把開業的事情弄好了,這些事情后期再談……說實在話,誰也不希望發生這些事情,咱積極去解決,好不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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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韓總嘆口氣說:“也只能這樣了,然后在幫我問問看,常規物料什幺時候到?我這邊一幫人閑著沒事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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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,常規物料就到貨了,韓總的電話再一次追過來:“這就是你們公司找的物流公司?物流費這幺高,我算了算,按照這個成本,根本掙不到錢。還有就是有些破損了,沒法再用了,這個費用誰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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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腦袋又大了,問了庫管,庫管說:“發的料不多,也就這家物流公司能上門提貨。”行吧,都為了省事,把成本全轉嫁到加盟商身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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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硬著頭皮給韓總回復說:“我們公司都是用的這家物流,如果運費高,下次我安排庫管換家物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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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個周后,韓總的店開業,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,韓總也忙于經營,偶爾發些圖片到手機上作為宣傳,但是沒有火爆的場面。偶爾,他會在群里提起開業延誤、物料破損的事情,但那個服務群再也沒人回復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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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臨近春節的時候,韓總給我打電話說:“于經理,這個店我打算轉讓了,根本不掙錢,你看看剩的物料還能退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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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問:“還剩多少物料,如果沒過保質期的話,我可以申請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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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遲疑了一下,又說:“算了,我現在一邊營業一邊轉讓,剩的物料也不是太多,最后剩個幾袋半箱的,我也懶得計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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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后來,我還等著他退貨的消息,但是韓總再也沒和我聯系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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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到頭來,也就是自己人坑自己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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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年初,老王召集開了一個股東會議,說:“店里的老宋想要入股,咱商量下怎幺個入股法。我的想法是,五人合伙是最合適的,相當于五行,缺一不可。根據我前期對他的了解,他大概能入股7萬,看看給他多少股份合適,我覺得3到5個股足夠了。一會兒我把他叫過來,你們就裝作不知道他入股多少錢,來了大家一起聊聊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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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其實比我小,但面相老成,我們都他老宋。老宋之前出國打過幾年工,在船廠做電焊工,掙了點錢回來,又不安于上班,想自己搞點事干,于是便想到了餐飲,加上和老王是一個村的,便來了我們店里做后廚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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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王說,他不想稀釋自己的股份,希望我們3個人“一人出1個股”,見他意圖這幺明顯,我們也只能順勢同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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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最終,老宋以7萬入股金,拿走了3個點的股份,每月2千元工資,做店里的招商經理,每個月固定拿15%的招商提成,外加一個前提條件:一年內招商超過50家(這是老宋自己定的目標),完成任務,才能算正式入股,如果沒有完成招商任務,本金無息返還,股份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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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,老宋就把7萬塊錢轉給了老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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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后來我和老宋熟悉了之后,我也問過他:“當時你是不是傻?為什幺不先問問我,或者趙經理?”老宋就呵呵一笑說:“我都分析過了,以為你和老王是一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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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確實很勤勞,幾乎天天在外面跑,但幾個月下來,完全沒有任何業績。我看著他筆記本上記了一串的聯系方式,問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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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不全是,一部分是咨詢的,另外一部分是我掃街掃出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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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掃街?怎幺掃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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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一副功臣的樣子說:“就是有些飯店,我過去問,想不想換個品牌做一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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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忍不住懟他:“你現在還能雙腿走路,真是運氣好。人家飯店干得好好的,你跑去問這個?相當于你是婚介所的,人家兩口子還在好好過日子,你去問人家,有沒有換個對象的想法?不把你腿打斷就算是不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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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便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:“那我能怎幺辦?王總讓我招商,辦公室都沒有我的電腦,天天讓我不要窩在辦公室,要出去跑,我怎幺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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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想了想也是,對于招商,老王同樣沒有任何的頭緒。餐飲加盟招商,大部分通過線上或口碑轉化,但是線上推廣費用投入太大,還需要專門的話務員,老王既不敢冒險,又沒能力拓展線上,以至于本地城市幾乎趨于飽和,但外地市場還近乎空白。而像掃街式的招商模式,在當今的行業內,絕對算是個笑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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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等大家逐漸認識到老宋的招商能力后,老王也覺得頭疼了,不止一次問我:“老宋到底怎幺回事?”再往后,類似出差、送貨、搬運、接機這類雜活,就被隨機分配給老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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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就這樣到了7月初,老宋來了快5個月了,一共招到3個加盟商,其中2個還是他認識的朋友。老宋自己也覺得這幺耗著不是辦法,便向老王開口說:“王總,不行我就撤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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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但是吃進嘴里的肉怎幺好輕易吐出來?老王的推辭模棱兩可,就這幺一直拖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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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很快,老宋就想出來一個辦法,反正撤出來后也想做餐飲,不如聯合兩個伙伴加盟好了。聽到這個消息,我更吃驚了,問他:“店鋪找好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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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說:“找好了,臨市的一個新商場,計劃年底開業。老王推薦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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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臨市是一個縣級市,人口不過百萬,況且新建的商場離市中心太遠,周邊又無成熟商圈——又是一個需要“養”的地方——而老王之所以推薦,只是因為他和這家商場的招商經理相熟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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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稍微提了一句,老宋恍然大悟,但仍然覺得老王找的地方挺好——裝修好,商場也差不多開業了,接著不久便是春節,客人一定不少——“只要有人流量,掙錢不是問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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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他如此決絕,我也不方便再說什幺。隨后,老宋便以家里人住院需要錢,從老王那里先要回5萬塊,回頭又和他的合伙人簽訂了兩個店的加盟合同,交了4萬元加盟費,老王還主動返給老宋1萬塊錢“提成”:“這1萬塊錢不用告訴你那個合伙人,自己留著就行,我們誰也不會去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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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最終加上開業訂貨的款項,老宋原本入股撤出來的錢,拿在手里還沒捂熱,就又轉回了老王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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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由于老宋開的是家商場店,第一款店鋪設計效果圖就被老王直接“槍斃”了,指責我說:“這可是個大商場,我們一定要把兩個店的空間形象升級,做成升級版旗艦店。再說了,裝修又不用咱花錢,讓他們做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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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按照老宋的資金預算,他夠嗆能按照效果圖做啊。”我對老王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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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裝修不達標不讓開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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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升級版的效果圖做出來后,我把圖紙扔給老宋后就沒怎幺管,因為兩個店的裝修預算達30萬,已經遠遠超出了老宋的預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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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那段時間,老宋不時問我:“老于,墻體有沒有別的材料替代?光這面墻的瓷磚我就得花9千塊錢,還不算人工。”“老于,這個地磚效果現在找不到現貨啊,我自己找了其他顏色的都鋪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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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天,我順路過去看了一眼,和韓總一樣,老宋也是親自上馬,帶著口罩帽子,一身塵土,正在后廚用電鎬擴地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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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怎幺就你自己干?你的合伙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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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一個家里人生病陪床去了,另外一個有事去外地了。”老宋滿臉的無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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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臨近開業前幾天,老宋找我說:“商場提前試營業,得做些宣傳的東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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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裝修什幺的都弄好了?拍些照片過來,給老王看看,即使不達標,也讓他有個心理準備。”老宋答應著,卻遲遲不見發圖。拖到最后幾日,總算發來,我一看,心里一沉——裝修效果只達到了施工圖標準的60%,連最基礎的燈光都沒有弄好,環境暗黑,就餐環境體驗極差。那天,老王直接找到老宋說:“裝修這樣還想開業?現在馬上和商場去協商,明天不開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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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急了,委曲求全地說:“王總,不開業不行啊,錢都花得差不多了,再不開業就耗死了,況且菜品都準備好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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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宋軟磨硬泡一番,老王終于松了口,說:“你看眼前這些東西,都達不到開業標準,你拿什幺開?要不這樣,先開一個店,這個店裝修得還湊合,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這里,今晚通宵,全力以赴把這個店先弄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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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勉強開了業,趁著商場“11·11”活動,老宋開業前3天每天營業額都能達到七八千,按照這樣的銷售情況,不出3個月就能收回成本。老宋笑得合不攏嘴,我卻告誡他說:“別高興太早,等商場開業結束,春節結束,才是一個正常的銷售狀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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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可老宋仍然沉浸在掙大錢的幻想中:“我分析過了,后期每天能賣3000我就滿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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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出所料,開業期一結束,營業額跳崖式下落,老宋每天的營業額徘徊在300元至1000元之間——這連成本都不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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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9年春節,老宋打電話給我拜年,我問他銷售情況怎幺樣?另外一個店什幺時間裝修整改完成開業?老宋卻嘆了口氣說:“別提了,商場根本沒人,裝修的錢都掏不出來,根本沒法整改。再就是負責采購的合伙人,現在竟然都從采購款里偷偷抽油水了,這幺下去,我覺得不會太長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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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后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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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實,早在2018年2月——公司剛剛組建4個月之后——起初的4個合伙人之一趙經理就提出要撤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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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離開前,我們單獨喝了一次酒,他說:“我是第一次碰到這樣做公司的,沒有任何的入股憑證和協議,沒有對公賬戶的戶頭,甚至連稅務都沒有登記。所有的款項都是通過老王的微信走的,他老婆記不記賬都是個未知數,進貨價也只有老王自己知道,說好的每季度財務公開,全部無法兌現。”這些問題,趙經理私下都跟老王提過,可老王一直都沒有解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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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你要多留個心眼啊,好運吧。”趙經理走之前給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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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實,他提的這些問題,大部分我也看在眼里,但就這幺走了,我心有不甘,況且按照現在的招商進度,不掙錢是不可能的,年底不分紅也是不可能的——那時候,我仍舊單純地這幺認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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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但在之后的這一年,眼看著加盟商們滿腔熱血的希望,全部變成了泡沫,一開始看起來很美好的“躺著掙錢的大買賣”處處都是坑,我才終于明白,自己其實早就陷入老王的圈套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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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離2019年春節不到一個月時,公司的庫管忽然不辭而別,留下一堆亂七八糟的賬本,完全無法對賬。老王老婆作為會計,最終也沒能整出來一個年度報表,只是在放假前兩天的股東會議上做了通報:“今年財務是虧的。”至于營業額多少、虧損多少、什幺時候開始虧損的等一系列疑問,都以“沒法查賬”作為唯一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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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此時,公司20多家加盟店3家店都已倒閉了,剩下超過一半的店也已經漸趨衰落,絕大部分都是在硬撐著或考慮轉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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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而我的這一年,除了拿到應有的工資外,最終和小胡每人分紅只有2萬元。我壓住心中的不快,問老王這個分紅比例的標準是什幺,老王不置可否,只是說:“現在公司是虧損的,我從家里先拿這些錢給你們過個年,我吃點虧就吃點虧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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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春節后我正式提出撤股的想法,但老王也開始不回我信息、不接我電話了。再往后,老王就如同消失了一般,撤股這件事,我已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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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本文人物均為化名,同時此文描述為行業個例,不作為行業投資參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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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編輯:唐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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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題圖:《北京愛情故事》劇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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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作者:老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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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責任編輯:潘鵬元_NBJS826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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